十二江河

未老而色驰,醉酒后当歌。

流连忘返

《流连忘返》
CP 原创女主陆一笙×小霾
这个...为爱发电爪机手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完结...

第一章
中秋节当天。
答应来接自己的表弟放她鸽子了,留她一个人在机场孤零零地提着刚刚到的大行李箱。很难说得清陆一笙此时此刻的心情,就仿佛是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把老母亲赶出了房子...
哭唧唧。
叹了一口气,陆一笙还是决定去找她无情无义的小表弟。亏得小表弟把地址告诉她了,否则她选择直接在附近开个房等他来。
在机场寄放行李后,陆一笙坐上出租车。
“国家大剧院,谢谢。”

“一一,我们决定为民乐努力一次。”
“哦哦,这么有意思的吗?在哪里,我要去。”

来到剧院的时候,对于普通观众自然已经没有进去的价值了,毕竟再过半小时也已经要结束了,但是对于陆一笙来说还稍许有些早。陆一笙人生地不熟没得选择,只能摸摸鼻子买了票,摸进最后一排。
是童声合唱团,唱的是中国名曲茉莉花。稍显稚嫩,但童声嘛,永远不会让陆一笙厌恶的。那种稚嫩、干净的声音,对陆一笙而言是凡尘间唯一直达灵魂的歌声。
再接下来是乐器类。西洋乐器陆一笙听得太多了,又不算非常出色,没有兴致,反正她也不是来听这个的。她只想听到表弟说的民乐,那个他曾经鄙视得不得了的民乐。
很有意思嘛。陆一笙想。
最后一场是中夏音乐附中校乐团的表演,陆一笙不认得这个学校那个附中的,但是认得她那个贼处女座的表弟出场了。
钢琴演奏,王文。
心不在焉嘛。陆一笙评价到。但是哪里有民乐?哪里?陆一笙以为他们把机会直接让给民乐,看来不是呢?
做人能不能真诚一点?
王文他们演奏完已经是散场时分了,灯熄火了人散了乐器也搬走了——又,又有乐器搬上来了?
疑惑的人群疑惑地坐回去欣赏...彩蛋?陆一笙习惯性地咬住曲起的右手食指第二指节,笑了起来。
打光不专业,服化道一团糟,众所周知对民乐不友好的大礼堂。
不成体制的乐队,不成体制的调音师,不成体制的民乐系统。陆一笙甚至觉得,来这一趟需要勇气。

开场乐器solo,每一段都好听,只是每一段她都没有听过,而且演奏形式吧,总之不太熟悉。后期合奏很燃,打光上了轨道,居然还换了贝斯,居然还有应援人群,居然还有3D人像——一个又蓝又绿的小女孩。
...wait,我不是怀疑自己的祖国,但是按照这一个剧院的硬件来说,居然是可以达到这样的高技术的吗???
陆一笙被眼前炫目的光影效果迷了眼,看不见有人抬了好笨重的仪器来,陆一笙只能想,一定是她太久没回国了吧...
(放弃思考.JPG)

第二章
演奏结束以后陆一笙从后门转出去寻找她可爱的表弟,转了一圈在拐角找到很大一群人,粉色的演出服和黑色的正式服装泾渭分明但又糅合在一团。前面还站着几个中年人,西装革履,一脸无奈。
是的,这么显然的状况,陆一笙当然认得出来,东窗事发,负责人方和校方秋后算账。很正常。
陆一笙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决定给她的表弟转移一下火力。她恰好认识剧院的这位负责人,她在巴黎大剧院有歌剧演出的时候和负责人还约过饭。
可怕的中国习惯,人在巴黎都改不了约饭的习惯。
陆一笙走上前去,三公分的小高跟故意踩得瓷砖地面嗒嗒响。别说那边根本没有人说话,就是嘈杂得不行,也无法忽视空旷环境下高跟鞋的敲击声。
“林先生,巴黎一别,好久不见。”
陆一笙长得好看,是那种极具辨识度的东方柔婉美,桃花眼薄红唇意外遗传下来的高山根。作为西欧近年来刚刚崛起的新一代戏剧花腔女高音,可以驾驭极高难度的歌剧之外也善于改编古典歌剧,掺与进流行元素变成受众面为普通人的歌曲,是这两年业内非常有才华并且以离经叛道出名的歌唱家。
俗称夜莺。虽然是华裔,却被誉为19世纪歌唱家珍妮.林德的继承者,可谓是惊才绝艳。
...当然了,如果她不是那么喜欢改编的话就更好了。
所以,负责人林逸可以说是对她印象非常深刻。
“陆小姐,你好,欢迎回国。”

得益于负责人和陆一笙的良好交流,林逸并没有难为他们,只是委婉地建议他们,万万不要再来一次了。学生们非常诚恳点头之后,林逸也不再纠缠,跟陆一笙又约了饭就走了。
陆一笙甜美微笑,像个招财猫一样在林逸背后招手。转过头来对着她同岁的表弟装模作样地叹气。
“哎,时隔五年回国,听到的第一声欢迎居然来自一个外人。”
表弟王文。
“......”
痛心疾首,今晚又有一波来自于父母的冲击波。
183的王文摁住他姐姐165的头。
“你上个月说今年也没空回来,回到了家门口才让我接你?剧院放假?当我脑子像你一样丢到了英吉利海峡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回剧院是真的放假了。”
“我看你是在外面野够了。”
鉴于王文摁住她的头的力度,陆一笙识相点头。
“没错没错,大王您说的都对,都对。”
......
之前看到陆一笙走过来那高冷样子,还以为是多么正经的女神,谁知一秒转身女神经,气场差别太大,年轻的少年们未曾见过这幅架势,一个个感受到了现实与梦想的差距。
王文早就能想到陆一笙那神经模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陆一笙的神经病不仅在生活中,还能无缝衔接进古典音乐里。亏得她前年才出师,不然现在可能能从伦敦荼毒到中国。
不寒而栗,不寒而栗。

第三章
可能是飞机上咖啡喝多了,陆一笙发起神经来就没个尽头。她决定请所有人一起吃饭,但这个决定还是被王文否决了。时间太早,别说晚饭,喝个下午茶都嫌早,再说陆一笙的行李还要收拾,陆一笙只能遗憾地和众人分别。
不过首先,乐器还是要收拾的。王文这个处女座,钢琴都是自带的,运输也是叫了专人过来。陆一笙开始认知世界的少年时期都不在国内,其实是对民乐非常好奇的。不知道西洋乐器和民乐争执的陆一笙,决定跟着民乐的学生去看一看。
在她看来,就算之间有争执,经过这么一回,两者之间也会有一定的缓和。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陆一笙就正好是那个不需要脸皮子的神经病。
耐不住她的王文深深叹了一口气,感受到了养孩子的艰难。无计可施,随她去吧。

陆一笙活了17年,一直很明确地认识到自己可能精神上真的有一点问题比如躁郁症这种,不算太严重的病症。这很正常,她周围的人七八成都是这个样子,她算是病症轻微的那种。
——直到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民乐乐队。
妈妈呀,这世上还有其他病症,叫做中二病。
乐队中有几个人具有极其,极其,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妆容。那看起来就知道是假发的发型,一大捧顶在头上,彩色的美瞳和bulingbuling的妆容——
察觉到陆一笙的视线,离她最近的个子好高的女孩子看了过来。她穿着军装式样的黑色衣服,但是有些花哨,带点羽毛勋章什么的,假很厚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假发,挡住了一只眼睛。如果说在屏幕上看到陆一笙不会有任何反应,然而在现实中这样的装扮会有些,夸张。
但是人家长得好看!没关系!陆一笙天生对长得好看的人非常宽容,此时此刻被别人抓住自己在看她们,非常尴尬。
陆一笙干笑一声。
“...你的眉妆有点化了。”
陆一笙很顺手地凑过去擦了擦,因为两人之间居然有7厘米的高度差,陆一笙还放了一只手往人家肩膀上撑了一下。这在她眼里当然很正常,她未成名时老是跟在她老师背后辗转于各个剧院,在后台一般处于没什么事做的那种闲人,慢慢就练成一手化妆绝技,在化妆师忙不过来时为大家上妆。时至今日,已经养成了随时随地为人服务的习惯,而且技术贼好,她的老师每每在她出错的时候怂恿她做化妆师。
...想想就生气,什么老师啊这是。
在旁边收拾乐器的小伙伴们表示惊呆。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很难接近的,频道不同的人基本上很难有交集。在他们眼中,小霾自然属于这种人。二次元,高冷,古筝贼厉害,平常不爱说话,除了磨合时跟他们有交流,其余时候都是一副“愚蠢的人类离我远一点”的样子。
这样的人,自己想想都觉得难亲近。难以想象这位第一次见面的王文的姐姐怎么好像感受不到这生人莫近的气场?
...而且还超甜的,那个画面。
娇小的温柔的爱娇的女孩子靠在高挑又面瘫的女孩子怀里亲密地抚着眉,眼神温柔,面容甜美。
贝贝和塔塔表示她们现在想看一部GL漫画压压惊。
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氛的陆一笙擦干净了那一点点融化的眉线就从人家怀里滚下来了。陆一笙一摸就知道这是汗水浸染化开的,手指捻了一下当做没有。她猜是民乐乐队进来不是非常正规的途径,才会有运动量出了点汗吧。
可能是求生欲发作,陆一笙冲着这高挑的菇凉尽量自然地一笑就离开了。
相对于早已闻名遐迩的古筝,她其实对于扬琴、阮之类的乐器更感兴趣——她没摸过。
看着陆一笙脚下生火一般跑开,小霾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不熟悉的人,她一向是没有兴趣的,但看在她为乐队解围的份上...算了,被摸一下眉算什么。
小霾瞪了一眼旁边两个肯定在想什么她不想知道的东西的Lo娘舍友。没义气的家伙,也不阻止一下别人摸她的舍友。

第五章
就算是陈惊非常乐于这位刚从国外归来的海归好好体会一下中华民族富有魅力的传统乐器,陆一笙也没敢上手摸人家珍爱的乐器,只能360度旋转观察。
陆一笙即使在世界级别上,也能被评价为“一流的歌唱家,二流的钢琴家”,其钢琴水平也很不错,只不过还达不到一流大师的水准,勉强排进世界二流层次。反正她的正业是戏剧花腔女高音,不太在意钢琴是二流还是一流,总之够用就行了。
但她对钢琴有着极其严格的卫生要求,一颗灰尘都不能看到,最好能消毒水抹三遍再焚香沐浴来一遭。就是这么鸡毛,除了王文的钢琴,基本上就没有可以达到她的要求的了。也可以说,就是陆一笙带坏了王文,这么个鸡毛的习惯,在王文学习钢琴的十一年来,从未断绝。
所以,她也不摸其他人的乐器,一万分的处女座。极其鸡贼的是一般来说她都以乐器太过被珍爱而拒绝别人。大家也都...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毕竟,哪一个爱自己乐器的人不想听到这样的评价呢?
但不上手有不上手的坏处,陆一笙是绝无可能无师自通清晰地知道这乐器的音色的。乐器洁癖如陆一笙,只能选择记住乐器的名称回去上网查找。
要是王文在,一定会骂她活该。
而且作为表弟表示,陆一笙之所以坚持学习人声而不是乐器,很有可能是因为,人声是不需要接触别人的乐器的。这个可能性王文觉得很大啊!

总之,今天所有人都非常满足。
王文收拾好过来接陆一笙的时候,陆一笙已经和乐队的大多数人都能很熟络地聊天,就连二次元里的贝贝和塔塔都能聊两句古典洛丽塔和她们热衷的日式洛丽塔的不同点。
双方宾主尽欢,表示又涨了新见识,并欢迎下次再来。
陆一笙,一个善于求同存异东西兼并以歌剧为生的戏剧花腔女高音,表示大家非常友善。
王文,一个差点在民乐和西洋乐两方引战成功的男人,表示不服。
这,就是人品。

王文的司机就在门口等着,承受过飞机餐摧残的陆一笙还是想吃点好吃的,属于正常人也能有食欲的东西,比如蛋糕什么的。王文当然没有异议的,他们为了这次行动,午餐都没吃去摸清楚了剧院的结构,以便把通行证偷渡出去。实在是太饿了。
再说了,哪一个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业的五年没放假的人突然说放假了,也是很难取信于人的。王文但凡动动小拇指都知道肯定不太对。
并不是说他不欢迎陆一笙回国,只是按照陆一笙那性格来说,很难在五年的惯性中突然跳脱出来。
简而言之,他不信。
陆一笙跟王文一起长大,他眼珠子动一动都知道想干嘛,但是陆一笙不乐意说真话的时候,能将谎话扯出一个宇宙。再说了,这回陆一笙,还真的是放假了。没有原因,小孩子么,不需要问那么多,练琴去。
王文最终也是没有问清楚,他表姐吃光了他这个月份的钱包,还高深告诉他人生艰难,不如练琴。
扯,你再扯,信不信你的表弟要发威了。王文暗搓搓地吐槽他姐,并决定自己去挖掘点内幕信息出来。

第六章
每每王文的父母见到陆一笙,都会让王文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子而是捡来的。这一次也一样,王文父母对于陆一笙的到来非常惊喜,听说剧院放假加上国内采风的时间陆一笙会在国内留三个月左右,王文父母的眼睛简直蹦射出王文见所未见的激动。
所以陆一笙提出想要在附中临时辅导毕业生出国留学考核工作的时候,王父王母也只会一个劲地点头给陆一笙点赞。
王文。
“......”
平心而论,陆一笙这个指导老师完全是大材小用,其专业所为被世界乐坛誉为天才也一点都不为过。所谓天才,就是别人努力一辈子的事情,不过是他们的起点罢了。王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边会出现这样的人,他努力很多年,每一年都比去年更能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人之间不是平等的,陆一笙的出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刻骨铭心地告诉王文这个道理。
有很长一段时间,王文不能说对陆一笙没有一丝芥蒂。可是随着陆一笙越走越远,最终偏向了人声,在专业上早已超过了王文对人类极限的认知,他渐渐明白了点什么。
听听你说的什么孩子话。王文对自己说。好像在跟陆一笙撒娇。姐姐,你不要走的那么快,我追不上,好累啊之类,这样的话。
天啊,扯太远了。
此时的王文只能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问陆一笙。
“你指导我们?你觉得,我们真的听得懂?”
陆一笙看向她牛高马大的表弟,眼神上下扫描一遍才慢悠悠地转回去。王文什么都懂了,陆一笙的意思是,王文,跟了姐这么多年,是时候为我鞍前马后了。
...作孽啊。考了东京音乐大学明年4月份才开学的王文想。

陆一笙有个优点叫做言行一致,说出的话做好的决定在没有特殊情况时是充分必要实行的。既然她说辅导高三狗的艺考,就绝不会多添加一分一秒的非必要条件。更何况陆一笙以不需要一分钱的慷慨却只要求在民乐区学习。有本事的人终究可以活得很好,听闻陆一笙天才之名的校长当然没有不同意的。一个17、8岁年轻的在国际舞台十分吃得开的天才,不管是任教还是作为学生,都是令学校争光的事情。
所以,仅仅是陆一笙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去了附中的教师宿舍选了一个单人间作为日常居住的地方。陆一笙作为一个在优渥环境生长的大小姐,只要求宿舍一定要有一个电饭锅——不学声乐你都不知道自己能饿得有多快。
王文忍不住深刻地思考,陆一笙的父母是不是觉得最近他缺少一些紧张感所以才这么放纵他们的女儿?
陆一笙笑眯眯地拖着人形购物篮王文在沃尔玛横行霸道,除了一个电饭锅,还买了平底锅、锅铲和调料瓶什么的。
王文趁陆一笙在菜刀之间犹豫的空隙,去给她买了些日用品。被单被套,深祖母绿,毛巾,深祖母绿,牙刷漱口杯,深祖母绿...王文想,陆一笙有时候选东西,真的是很方便的。她喜欢深祖母绿和象牙白,王文每次去陆一笙在英国的宿舍,宿舍都是永恒不变的最短动线,永恒不变的深祖母绿和象牙白装饰。
也太无趣了。王文暗暗吐槽到。他看乐队的小提琴首席郑有恩是很喜欢蕾丝蝴蝶结什么的,不像陆一笙,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单纯的颜色而已。
陆一笙选好了菜刀遍寻不到她那个闷骚的表弟,思考了一下也能猜到王文肯定给她准备日常用品了。陆一笙微微笑了笑。好吧,今晚做虾肉芹菜煎饺。
陆一笙最讨厌芹菜,但她出门在外已久,为了保证自己时不时能吃点好的,下过功夫去学做菜,还靠这一招笼络了不少小伙伴。王文刚好最爱吃她做的虾肉水芹煎饺,为了犒劳犒劳可爱的表弟,做一顿饭不成问题。

第七章
陆一笙回到国内的第三天开始上课。每周两天上午指导准备出国的西洋乐学生,给他们指出错误,调整乐章情绪,有空的时候还给他们讲讲面试的小技巧,比如这个老师钟爱情绪丰满的,那个老师不喜欢过多的无用炫技之类之类。课堂上勉强也能算得宾主尽欢...陆一笙这么跟王文描述的时候,王文已经不想对她滥用成语的事有所表态了。
除了这几节课上得不像课程而比较像音乐交流会,陆一笙的确是一个好老师,待人亲切,毫无架子。尤其是在钢琴上面有着无与伦比的表现力,一个乐章的拉三让各路学生纷纷跪倒在地。尤其在陆一笙告诉他们她是个专业话剧演员而非钢琴家后,众人在惭愧中纷纷表示来来来哼两句呗老师。
陆一笙随兴给他们唱了两句女神之舞,其声调跨度之大,真假音转换之快速,有那么一句已经不像人声,像乐器。
正当众人滔滔不绝地表示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的时候,陆一笙只能苦逼地摸摸自己的胃。她一发声就容易饿,今天讲了一上午的课还唱一段女神之舞,现如今已经很饿了。然而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装完。
此时已接近午休,陆一笙看也就还剩下那么五分钟,干脆解散了放学生们去吃饭。学生们很有礼貌地告别,鱼贯而出。陆一笙也走出教室时,眼角瞥到门边还站着个人,一身黑不拉几,比陆一笙还要高。陆一笙吓得要跳起来,她简直怕死了身边不知道有人的情况,连连退了两三步才看清了面前的的人。
黑色袍子,蓝黑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假发的短发,很高,比陆一笙这种标准的165身高还要高一些——
“啊,是你,民乐乐队的...啊哈。”
陆一笙想了想,道,“...小霾。”
叫小霾的高挑女孩子双手交叉着看着她。
“你是学校安排给民乐团的指导老师?我们最好找个时间聊一下。”
陆一笙,“......”有杀气。
不过,我好饿,能不能先吃饭?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即使是真正的天才陆一笙,也没指望自己能精通到中国民乐上——你是傻么?我可是个学话剧的啊!
陆一笙指望着坐在面前的人可以意会她的意思,但很显然没有。
说实话,陆一笙真的很饿,而且今天她没领到学生卡,没办法在饭堂吃饭。所以陆一笙秉承着灵魂发出来的拷问,希望能回到她的宿舍再说。
对方六个人犹豫对视了一下,动作一致地点头表示同意——五个女孩子加上陆一笙一起质疑看向唯一的一个男生李由,点头中的李由回过神来才拼命摇头。
“我等着你们回来。”李由尴尬地笑了笑。

陆一笙一回到宿舍就扑向电饭锅,里面有整整六个内容丰富令人口齿生津的鸡肉三明治,包括了她的午饭和晚餐。
哇,第一次给别人上课饿的不行的陆一笙幸福感爆棚,觉得这一顿简直能吃四个。
可惜了,陆一笙把电饭锅盖摸了又摸。秉承着一个年纪较大的人仅有的耻辱观,把三明治分发给女孩子们。
别看这只是个三明治,里面的料多,鸡蛋柔嫩,肉也是新鲜非冰冻的,调上陆一笙特制的香菇酱料,特别开胃管饱。
时间已是正午,大家也都有些饿了,陈惊没什么节操可言,反正她也很喜欢这位看起来温婉柔和的小姐姐。她第一个接下三明治快乐地咬了一大口,鲜香的酱料和柔嫩的鸡肉简直能充实人类的心灵。
“好!好!吃!”
...没什么好执着的,面子都被丢光了。
小霾看着陈惊那副样子,自暴自弃地咬了一口。另外三个娇娇柔柔的女孩子对视一眼,偷偷笑了一下,也开始吃起来。
哦,是真的很好吃。

美食永远是抚慰人心最有效的办法,吃人手短(并且看着陆一笙留恋地看着空空的电饭煲)的女孩子们去掉了兴师问罪的戾气,都不好意思责问所谓的民乐乐队指导老师是什么了。多亏陆一笙还记得这么件事,主动提了起来。
“我没有申请过民乐指导老师,我擅长的只是歌剧而已。指导西洋乐我有自信,民乐嘛,——等等,我说的可是作为学生学习民乐的呀,校长是不是搞错了?”
陆一笙站起来打起了电话,时不时能听到一些应答。陆一笙挂掉电话的时候,告诉女孩子们。
“呃...校长说,校民乐队还未成体制,需要一个人监督。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你们校内民乐的老师作为指导,我最重要的职责是看着你们别捣乱...没错,就是这样了,不过你们随意,我不会影响你们的。”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还是小霾清咳一声应对她。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民乐队呢?”
陆一笙没什么头绪地回答:“...我就是,挺感兴趣的啊。”怎么,不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女孩子们表现得很开心,她们也知道陆一笙是声乐也可以算是西洋乐的,现在这位西洋乐的人跑到他们民乐里学习,说起来也可以算是民乐掰回一城。这种小事,也可以在女孩子敏感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对陆一笙的观感简直能加30个好感度。
女孩子们对陆一笙瞬间热情起来的态度让陆一笙满脸迷茫。怎么了?又怎么了?我干什么了?我感觉现在的年轻人不太好懂啊?
不过是大她们一两岁的陆一笙,正值少女与女人交界之间最美好的年华的陆一笙,在独立开放的国家成长起来神经大条的陆一笙,表示如今她与年轻人代沟的真的太大了。

第八章
陆一笙不是每天都有课,这直接导致了陆一笙出现在民乐部的时间比在西洋乐部的时间长好多好多,多到学生们如果需要临时问些什么,都自发地跑到民乐那边。越稀奇少见的乐器那里越能找到她,刚开始陈惊的扬琴那里就能找着了,后来就是大唐鼓,阮,唢呐,二胡...中夏音乐附中的百度贴吧有个帖子叫“陆一笙寻人启事”从第二天开始被人工置顶,里面有民乐学生留下地址,后面是一堆西洋乐学生表示感谢。
这个帖子,直接促进了双方和谐共享陆一笙,使她每天忙到脚不沾地。随着关系缓和,双方学生们混杂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除了校服不一样,根本没什么区别。这件事大家都没什么意识,直到有一天小提琴首席郑有恩和一个二胡学生林之夏一起牵着手去食堂吃饭讨论曲目合奏的时候,大家突然意识到,啊,真的不一样了。
于是那一天“陆一笙寻人启事”的帖子下面又纷纷刷起了“陆一笙谢谢你”,“和谐世界缓冲器陆一笙”等等五花八门脑洞奇大的跟帖。
陆一笙。“......”
其实本来双方关系在陆一笙看的那场演出中已经缓和了许多,陆一笙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两者之间的接触一个合情合理光明正大的理由,这可能就是我不杀伯仁而伯仁因我而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从欧洲回来中文造诣负十级乱用典故成语的陆一笙,被小霾狠狠地敲了一下额头。
呜呼,好痛。
彼时陆一笙已经任教快三个星期,学生们刚开始的好奇终于消退了一些些,陆一笙得以稍息。那个寻人启事的帖子慢慢凉下去了,因为在度过新鲜期后,小霾高超的古筝技术把陆一笙死死地钉在了她身边。
顺便补习了缺席五年的中文,呃。
真的!好!难!学!
日常英法西德意流畅的陆一笙,表示古文真的搞不定。
所以陆一笙在听说其实小霾最喜欢古风能把《中国通史》读上好几遍并且乐队各位都是古风迷的时候,感受到什么叫生无可恋,这世界上没有人理解我...的感觉。
就算如此,没有人可以否定陆一笙声乐专业的优秀。
陆一笙每天五点起来练声,之后练钢琴,练完了差不多开始上课,没课的时候要么继续练,要么翻着大家给她整理的古风相关努力学习。由于专业好,这个星期开始听听京剧,到今天为止偶尔能唱两句了,像模像样,众人听过以后表示很赞。
天才果然是天才,掌握了京剧的呼吸法和唱法之后开始在古风曲里配两句词,对照着曲谱的时候,唱的还有模有样,没事还能哼两句自娱自乐。

一个午后,陆一笙难得没有事情做,也没有人找她,吃饱喝足,拉开窗帘,坐在窗边看着南方十月份还仿佛盛夏一样的茂盛绿意。蝉照鸣,树照绿,午间灿烂泛白的阳光透过教师宿舍大大的窗户透过来,照在独自坐在阳光下的陆一笙身上,长发披肩,唇色极浅,有种冷质的美感,像个雕像更多而非人。
小霾过来找陆一笙时,明明门没有关上,却觉得前面有一层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墙,在墙后面,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乱用成语典故,爱吃爱玩跟她们一起在夜色下疯玩的同龄老师,而是一个冰冷而隐秘地悲伤的女孩子,在柔软的夏日阳光里,宛如一个雕刻精细的蜡质塑像。
很美,但没有生命的气息。
小霾心里突地跳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陆一笙。
“一一。”
此前小霾从未这样叫过陆一笙,都是直接叫名字的,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王文这样叫她,实在太特别太顺口了,小霾一下子就记住了。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小霾突然就这么叫出来了,这种感觉玄妙之极,小霾也说不好为什么。
以前有长辈说,起一个小名,就能把人走失的灵魂叫回来。这话说不定是真的,陆一笙听见有人叫自己,眼珠子好像震动一般动了动,表情变得柔和,带上了些许笑意,转过头来看见是小霾,举起手来跟她打招呼。
“哟!”
小霾呼出一口气才走进来,质疑地看了她两眼,问她。
“你刚才在干什么?门也不关,有人走到门口都不知道?”
奇怪,面对小霾,陆一笙一向都很好脾气,面对小霾的质疑,陆一笙也只是笑着直视她。
“这不是怕你们找我找不到么,干脆开着门。”
这个...甜言蜜语到了位,即使是小霾也生不起气来,只能别扭地叫她下次关好门来。陆一笙自然无有不应的,她微笑着的样子,简直让小霾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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