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江河

未老而色驰,醉酒后当歌。

流连忘返 第九到十一章

第九章
小霾这回找陆一笙,是有件正经事——她想和陆一笙合作录一个视频,陆一笙是主唱,她伴奏。
陆一笙愣了一下。
“唉?视频?是放在...B站上?”
当然了,小霾另外一个身份可不就是B站up主千指大人嘛。陆一笙看过这些视频,都是陈惊开给她看的,非常精彩,除此之外陆一笙表示弹幕这种神奇产物应该登录油管的,一定非常有意思。
陆一笙在油管也有自己的账号,账号名称是她的英文名,每次改编了歌剧就会放上去。当然了,还是改编成摇滚那种更受欢迎。有时候陆一笙看看原版和改编的差别对待,真的是很想吐槽网友们现在都不爱欣赏古典歌剧了。
不过陆一笙从来不露脸,都带着一副之前去日本随手淘来的和风面具,粉丝们笑称为神秘面具歌唱家,久而久之,大家简称叫她面具小姐。当然了,按陆一笙的意思,这应该翻译成面具大人,哈哈。
小霾等了一会,没等到陆一笙的回应,年少的女孩子感觉自尊有点受挫啊。小霾站起来转身要走。
“不愿意就算了。”
“嗯?”陆一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小霾的手。“没有啊,我没有不同意,我只是想,”
小霾被陆一笙按住手心,反射性地将手握紧,正好把陆一笙的手握起来。陆一笙的手很小,骨肉匀称,由于握姿问题,只能把指尖握住,那指尖一回握,挠到手心就仿佛挠到了心尖尖。
“我只是想,要不要把视频也放到油管上呢?”
“嗯?”小霾被陆一笙不经意的小动作挠得心里痒痒的,根本没听清陆一笙说了什么。
陆一笙解释道。“我是说,既然是为了发扬光大,那么放到世界舞台里不是更好吗?说实话,油管的力量还是很大的哦。”
小霾眼睛都开始发亮,点了点头。
陆一笙露出得逞的微笑道,“所以,我出镜要戴面具哦!”
可以可以,别说戴面具了,此时兴奋于民乐之发扬的小霾是什么都能答应的。小霾兴奋地握紧了手里握着的东西——当然还是陆一笙的手。
陆一笙愣了一下,小霾的手不愧于千指大人那可怕的B站点击量,修长有力,骨节均匀,手心里暖暖的,就算被握着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嗯,真是天生乐手。
陆一笙另一边手撑着脸看着小霾激动中紧紧握住她的手,脑子里思绪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小霾平静下来就看见陆一笙一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莫名地有点发热。她赶紧清咳了一声放开陆一笙。陆一笙笑眯眯地将手抽回来,神奇地在口袋里找到一颗马鞭草糖问小霾要不要。
小霾,“...不用了。”

小霾得到了意外的惊喜,和陆一笙告别之后便欢欣雀跃地走了。十六岁的女孩子,就算平常再沉稳,开心的时候还是掩饰不住那点孩子一般的快乐。
陆一笙送别小霾,直至小霾已经远离视线,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迅速地衰败下来,几乎可以称得上蹒跚的步伐沉重地在地上拖动。陆一笙打开抽屉,里面是几瓶不相同的药物,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是神经镇定药物,并且大部分明确指出可能会有药物上瘾副作用。陆一笙克制地取出适量药物一把吞服,靠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正常。
陆一笙坐在椅子上,凝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色,许久许久,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太轻,连主人都差点听不到。

2016年9月29日
今天病情又加重了,我没有加重服药量,想想也没有必要,又不是吃多点就会好快点。 
对了,今天看到桂花准备开花了,一定会很香吧。不知道它开的时候,我能不能看到。
哎呀,想吃桂花糕。

第十章
既然决定了要做视频,众人也不再耽搁,选定了歌曲以后就开始准备磨合。选定的是权御天下,一首很燃也需要技巧的古风歌,所幸之前民乐团都看过小霾他们在漫展的表演,对这首歌还算熟悉,只有陆一笙,还在非常迷茫地看乐谱。
于是在小霾安排声部的时候,陆一笙只能捂着耳机听着洛天依。陆一笙表示这个世道太艰险了。
此时正是十一国庆放假期间,除了可怜的高三狗陈惊和李由,其他人都属于天呢终于可以出去浪了的状态,所以在磨合练习之外,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陆一笙也被自己父母连环call问她要不要飞爱琴海玩玩顺便谈个恋爱毕竟已经十八了再不谈恋爱都老了balabala,陆一笙只能严肃地表示不,我们不约。
陆一笙此时正单独和小霾待在练习间一遍又一遍地唱权御天下。权御天下对于陆一笙来说最难的不是换气问题,而是她不太能体会到这首歌的氛围。这...只能说是文化氛围问题了。权御天下那种对于个人史诗一般的赞颂很常见,但曲调之快,典故之多,(陆一笙没敢说)用词里动宾不搭...
啊,最主要的是,这首歌曲风,它比较像日本二次元233333。
陆一笙偷偷瞅了一眼小霾那二次元依旧的妆容发型,连校服都掩盖不了那股迷之中二的气息。
好,老子认了。
陆一笙眼睛一闭,开始破罐破摔,以千军万马一去不复返的气势填上情绪。这回情绪对上了,小霾暗暗点头,终于放陆一笙去吃饭了。
陆一笙带着迷之微笑退出练习室,去往宿舍的路上还遇到了民乐乐队的另一个指导老师,何郊。何郊是个三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男人,第一天去乐队发现小霾指挥得挺好的,何郊平时也忙,一般都是放手他们自己去耍,只有每星期过来一次,拿点合奏曲目给他们当练习。
陆一笙对何郊印象很好,不过也只有些许印象而已,他们不太常见,见面最多打声招呼。
何郊看见陆一笙,脸上绽开一个微笑,走向陆一笙。他手里整理出了下个星期给民乐乐队的合奏曲目,正好看见陆一笙,打算直接给她也不必下星期再跑一趟。按他说,乐队里那个小霾训练得挺好的,很有上进心,基础也好,又有了陆一笙这么个把控大方向的人管着,没什么可顾虑的。
陆一笙,“......”其实吧,她决定小霾才是那个把握大方向的人啊!那气势,那决断,比起小霾来,简直感觉自己在混日子。
神经粗如陆一笙,也没有说出实话,反正现在很好,陆一笙也希望继续保持。她不是一个喜欢把握主动的人,有小霾在,她乐得自在。
另一边小霾也收了琴,看见陆一笙那只早就喝完水的保温杯落在了练习室里。陆一笙练了一个早上,带过来的胖大海早都喝完了,她在学校里防备之心能下降到幼儿级别,保温瓶落下了也没反应过来。小霾早知道她记性很坏,不知道在背后给她捡过多少东西,每次还给陆一笙总会嫌弃她,但是永远都不记得在陆一笙走之前提醒她一句。
又落下了,一一。你记性也太差了。小霾想。
自从那天开始叫一声小名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实在是太好叫了,比起陆一笙的全名听起来像是陆医生,每次叫一一让人觉得心头都是甜甜的。民乐乐队的人听过这个小名,纷纷表示太可爱了啊陆老师,现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也开始叫起来这个小名。
小霾带着这样可爱的甜甜的心情走出练习室,立马看见陆一笙和何郊在说话。看起来还非常开心,笑容甜甜的,好像水果糖一样。
莫名其妙地不是那么开心。小霾那十六岁少女敏感的情怀又开始作用,看看手里的保温杯,满怀着怒气(和一点嫉妒傲娇地)转身就走。
另一边陆一笙走回宿舍的时候找遍宿舍都看不见保温杯,想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又落在了练习室里。陆一笙摸起手机给小霾发个信息问她有没有看见。
等了好一会,小霾...没有回信。
平常享受惯了信息秒回的陆一笙,“...咦???”
这个点,陆一笙刚好该吃药了,她也就没有回到练习室找保温杯。要说镇定药片有什么立刻显现出来的坏处,那就是昏昏欲睡了。陆一笙吃了药,躺回她深祖母绿的被窝里,在药力作用下秒睡过去。

第十一章
小霾满怀怒气回到宿舍,陈惊正好也在。她回过头来看见小霾,很有些吃惊。平常这个点小霾都是给陆一笙送水杯送钥匙送各种零零散散的小东西去了,这现在小霾不仅回来了还拿着陆一笙的保温杯,看起来脸色还不太好。
有些奇怪。
陈惊这没头没脑的家伙,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心里藏不住事,就直接问了小霾。
旁边贝贝和塔塔对视一眼,觉得陈惊可能不只是她们所知道的那么傻。明摆着小霾和陆一笙这时候肯定有点问题,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不是傻是什么?
出乎意料,小霾没有嫌弃一波陈惊,反而看着保温杯叹了口气,又抬起头往天花板喃喃。
“算了,算了,那个傻瓜。”
后面几个字太轻,大家都听不清,只能看着小霾放下琴,拿着保温杯又跑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表示迷茫。

小霾到陆一笙宿舍门口的时候,陆一笙正处于最深的睡眠时期,幸亏之前陆一笙也配了一把钥匙给她,当时是以免哪天她钥匙掉了连宿舍都进不去。小霾敲门没有人应,以为陆一笙还没回来,拿着钥匙终于派上了用场。
其实...小霾也觉得这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何郊不是个坏人,相反还对他们很好,有想法就支持,迷茫的时候指点,除了每周一次汇报成果,基本上都是笑眯眯的。
除了每次都和陆一笙聊得很开,真的什么都好。
小霾暗暗吐槽。
陆一笙莫名中枪。优秀如陆一笙,早已习惯天南地北聊天,她从没想过跑到小霾面前,连和别人聊天都是错。
呃...坦白讲,这真的没什么错的。
小霾进去宿舍后,发现窗又是打开的,夏天残余的灿烂都在这十月初奉献出来。风从窗外溜进来,将浅绿的窗帘轻轻带起。说实话,这幅场景很符合小霾二次元的审美观,满屋除了绿色就是白色的装饰看起来也非常舒服,让人看着就想待着晒太阳,不想动。
小霾放下水瓶转身才看见陆一笙居然在,只是睡得很熟的样子。小霾很有些别扭地靠近床去看她。
其实陆一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面对她们这群脾气古怪的人也从来不发脾气,对待她们和别人没有区别。即使陆一笙真的不很理解二次元,也不太懂古风,但是她已经做到她可以做到最好的样子了。所有给她的资料她都认真学习,所有排练的问题都乐观地面对,她们追求的梦想她乐于帮助,还经常给她们说些在国外生活的趣事。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
小霾看着陆一笙沉睡的模样,长发散落在墨绿色的枕头上,因为是夏天,穿的衣服还是尽可能单薄宽松的,锁骨显露出来,有点小小的性感。陆一笙皮肤白嫩,长得也很好看,清醒的时候那种游离的气质太过深刻,让人模糊了面孔,现在睡着了才感觉得到陆一笙长得是真的很精致,精致到连耳垂都仿佛微微透出一点光来。
不知不觉地小霾靠陆一笙很近,近到看得清陆一笙脸上透明的小绒毛,看起来就非常好吃。二次元最近有句话叫做可爱,想日,这可能是现在最能形容小霾心情的话了。
小霾把陆一笙的头发撩到耳后去,缓慢而细致地抚摸着陆一笙毛茸茸的发际。阳光此时正明媚,照在屋子里,温柔得像一副画。
此时小霾还察觉不到自己对陆一笙的占有欲得到了初步满足,只知道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好。有多好呢?好到像外面的阳光一样,又温暖,又柔和。
陆一笙吃了这种镇定药剂快两个月,慢慢产生了抗体,逐渐出现了噩梦的问题,但是可能是今天的阳光太温暖,或是有人在她耳边抚摸的感觉太温柔,这一天居然没有任何噩梦,只感受了久违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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